本期来到「峨影观星记」做客的,是电影《长夜将尽》的导演王通。作为一名青年导演,首部电影长片便斩获第27届上海国际电影节金爵奖评委会大奖等殊荣,展示出中国新生电影人的蓬勃力量。
对于作品的创作主题,王通坦言,故事的内核源于自己的成长经历。童年与祖辈相伴的时光、离家求学后见证长辈衰老与离去的遗憾,让他在有机会拍电影的时候,内心不自觉地向这段生命体验靠近。从《吉日安葬》到《长夜将尽》,他都用镜头聚焦老年群体的生命状态,探讨生命尊严与生死议题,以作品引发观众的思考。
在十年磨一剑的创作路上,王通不仅完成了从个人到家庭的人生转变,也在与饶晓志、万茜等业内前辈的合作中,收获了作为新人导演的成长。
电影《长夜将尽》正在全国热映,欢迎大家走进影院,支持这部满载诚意与生命思索的现实主义题材佳作。

小峨:《长夜将尽》和您之前的短片《吉日安葬》似乎有一些联系,比如镜头都对准了生死、老年群体,还有动物意象。这是您创作的延续还是在您的创作中它们有特别的意义?
王通:我觉得有些时候创作是不自知的,但是确实电影也做完了,我自己回头也会看《长夜将尽》,也会思考当时做《吉日安葬》。我觉得两方面,一方面母题可能跟我的成长环境有关系。我小时候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会跟爷爷奶奶、外公外婆在一起,我们这代人多数都有这样的经历,因为爸妈工作很忙,周末可能就会跟他们在一起,暑假、寒假也会待在一起。
他们陪伴我成长的过程中,其实也在衰老。最明显的就是在我求学期间,从山东老家去到了北京,可能就一年寒暑假见一次,一年见两次这种。但这个时期恰好是他们快速衰老的一个时期,也在我求学、成长过程中,祖父母一代不可抵抗地慢慢离开、老去。那可能有机会做电影的时候,我内心还是挺想靠近他们的。
当然方法是另外的方法,比如《吉日安葬》,我也用了一个很荒诞、很讽刺的故事,来让大家关注殡葬的改革。《长夜将尽》我也选择了一个很极端的事件和人物,来让大家关注老年最后的状态,或者讨论关于尊严、死亡的可能性。我觉得其实是引起大家的思考,这部分的事情很有意义。
王通:可能会有改变。因为我这十年做《长夜将尽》的这段时间里头,我也有了自己的家庭。就在《长夜将尽》开拍前一个月,我的儿子出生了,现在他两岁半,几乎跟电影同龄。我觉得或许这些生活上的改变,都会带给一个创作者看待事情的改变,或许未来会柔软一点。
小峨:作为新人导演,您的男主角是饶晓志导演,女主角是表演经历丰厚的万茜。在片场,你们是怎么合作的?
王通:我觉得这次真的是很感谢这些前辈。茜姐最早进入这个项目,她请来饶晓志导演做监制,后来我们又“撺掇”他来给我们做主演。志哥又把他的班底基本上都带了过来,我们摄影指导廖拟、曹勇,都是很有经验的团队,包括美术造型总监杜光宇,还有声音设计郝钢等等,他们都是行业内很顶尖的创作者,这里头我确实是一个新人。
一方面是荣幸,再一方面,在合作过程中有没有困难,一定是有的。因为经验不足,跟这些前辈沟通的时候,我觉得就是一个碰撞的过程。其实我有些时候也挺任性的,尤其在拍摄现场。现场有些时候我其实也说不出来什么,就是想要,但他们也都会给。后来证明,有些我作为一个新人的坚持是对的,也有些部分,我的坚持其实是不对的。我觉得这就是成长吧,对于下一部来讲,我就会在很多地方更游刃有余一些。
小峨:影片实际拍摄地点是在贵州,是剧本创作阶段就有设想,还是饶晓志老师加入进来后,给了一些建议最终定在贵州拍摄?
王通:一开始写作期的时候倒没想贵州,因为我对贵阳不熟,之前就旅行去过一次。剧本写完之后,志哥做监制进来之后,我们在讨论拍摄地的时候,他就建议我去贵州看看,因为他觉得这个影片的气质跟贵州有些相像。我就去了贵州的很多地方,贵阳、都匀、瓮安、桐梓、遵义等等,最终我选择了贵阳。
我觉得贵阳跟电影有很多气质相符合的地方,比如城市很立体,高低起伏,大家生活的缝隙也很立体。有菜市场、高端建筑的人群,也有开场那场戏我们拍摄大家打工的那个地方,这样的人群都有,我觉得很适合这个电影。
小峨:四川也有非常好的人文风光,之后会考虑来四川拍电影吗?
王通:当然有。我其实很喜欢四川,我在四川有很多很好的朋友,之前也来拍过一些短片。未来有机会我很希望有机会来。因为我觉得整个四川(自然风光)是很丰富的,除了成都、都江堰等等,其他地方也有非常丰富的地形地貌,这里的人性格也有特点,我觉得也很适合拍电影。